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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崇希:在水文地质学研究领域

奋力向前

近日,环境微平台微信公众号推送了一篇学术文章《Dupuit模型的改进——具入渗补给》,让文章的作者、环境学院87岁的退休教师陈崇希受到广泛关注。2017年,84岁的陈崇希在梳理《地下水动力学》第五版教材的内容结构时,发现水文地质学领域一个学术问题。2019年,他以《Dupuit稳定流模型及Theis不稳定流模型的改进——具入渗补给条件及其拓展探索》为题,申请国家自然科学基金,成功获得资助。而该公众号推送的学术文章,正是这个基金项目的成果之一。

“是兴趣、也是责任”,陈崇希说,“很多人说我年纪这么大了,可以停歇下来、安享晚年了,但是兴趣和责任让我停不下来”。这个32岁质疑百年经典模型、55岁立下军令状、86岁申请获得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的“不服输”的老教授,对学术的热爱令人动容,为年轻一代教师树立了榜样,获得了众人的点赞。


严谨求实 质疑百年经典模型


陈崇希教授是我校环境地质研究所前所长,也是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获得者。他长期从事水文地质学教学和科研工作,是211工程重点学科群的学术带头人和首席科学家。六十多年来,他主持各类项目39项,获得排名第一的国家科技进步三等奖1项、省部级科技进步二等奖3项、部级优秀教材二等奖1项,出版著作15部、发表学术论文100多篇。
法国科学家Dupuit在1863年提出的地下水稳定井流模型,是地下水动力学经典模型。20世纪50年代,该模型通过前苏联著名学者Каменский所著的《地下水动力学原理》,以“影响半径”模型的方式传入我国。当时,欧美国家的研究者也在使用“影响半径”模型。
1966年,32岁的陈崇希对“影响半径”稳定井流模型提出疑问。1974年,他经过深入研究发现,Dupuit方程的应用条件应该是“圆岛模型”。他跑遍了全国各大图书馆,也没能找到Dupuit(1863)原著进行求证,直至1981年底,他托同事刘存富老师从法国巴黎国家图书馆复印了原著,才见到模型的“庐山真面目”。
果真,原著所表述的正是陈崇希1974年提出的“圆岛模型”,而非所谓的“影响半径模型”。为此,陈崇希立即对1975年提交给出版社而迟迟未能出版的《地下水不稳定井流计算方法》进行了修订,引用了Dupuit(1863)原著中的“圆岛模型”图示。该教材1983年正式出版。从1966年开始,陈崇希十多年来对这一问题的执着探究,终于还原了百年经典理论的原貌,纠正了长期以来水文地质文献中的误传、误用的“影响半径模型”。


初心不改 五十五岁立下军令状


青少年时期的陈崇希关心国家建设,希望未来能为三峡水库这样宏伟的工程建设做贡献,报考了刚成立不久的北京地质学院。在大学四年的学习过程中,他逐渐对地下水动力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。留校担任助教后,陈崇希努力学习、工作,用前苏联传来的教科书从事教学。改革开放后,陈崇希开始接触英文文献,发现欧美国家在地下水动力学领域取得的成就已经超越了前苏联。于是,他又努力学习英语和数学,掌握地下水动力学的新理论新方法,希望能够赶上发达国家的先进水平。就这样,陈崇希做研究的目标随着时代的发展不断更迭,但初心不变,就是努力发展中国的水文地质学、为祖国建设服务。
1988年,听说教师到60岁就要退休,55岁的陈崇希坐不住了。当时,各项工作刚恢复不久,科研、教材建设刚刚起步,还有许多事情有待完成。退休前怎么站好最后一班岗,这是让陈崇希着急的问题。于是,他主动找到时任常务副校长陈钟惠,立下五年内的“四样两三个”军令状:一是培养两三名基础好、条件好的“接班人”;二是研究两三项原创性科研成果;三是买两三台升级计算机为培养学生、科研所用;四是编写两三本基础教材。从那以后,陈崇希把喜欢的早饭前锻炼、晚饭后散步取消了,把星期天的弹弹唱唱和公园步行也取消了,为节省时间连家务事也调减了,只负责换煤气罐、买米、搬蜂窝煤等体力活。他形成了固定的日程表,上午8点到12点上班、下午2点到7点上班,7点吃饭、收看新闻联播,晚上8点回到办公室继续工作到10点半至11点,保证每天工作11个半至12个小时。这样的工作状态持续了七八年。有一年除夕夜,他让办公楼看门的老大爷把大门锁上回家吃年夜饭,他自己则饿着肚子一个人在微机室调计算程序。老大爷吃了年夜饭回来,还拿出一个暖水瓶和两个芝麻饼慰问这个不回家过年的老师。
有汗水就有收获,陈崇希立下的军令状都完成了,他也被国务院学位委员会评为博士生导师。作为博士生导师,可以工作到70岁退休。然而,到70岁的时候,陈崇希尚有几名研究生在读,于是又延长了两年工作时间,直到2005年正式退休。几十年来,陈崇希始终兢兢业业守在工作岗位上,将“责任”二字写得淋漓尽致。


年过八旬 申请获得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


2017年,84岁的陈崇希在梳理《地下水动力学》第五版教材的内容结构时,发现Dupuit(1863)和Theis(1935)两个经典模型中均未考虑入渗补给这个重要因素。受此影响,它们只能在旱季用于分析井流试验,而不能用于降水入渗条件下的井流试验求参和地下水开采预测。一个如此重要的问题,从1863年、1935年至今竟然没有人质疑并解决,而自己以前也没有注意到。这让他倍感惊讶,同时又产生自责难过之情,希望尽快弥补。
陈崇希立即着手研究这两个模型的改进。刚开始的几个月里,他没有头绪,觉得自己老了,数学基础也不够,可能解决不了。于是,把自己的想法告知了他的两位数学基础比较好的博士生(现任专业教师),请他们关注并研究一下。尽管如此,陈崇希并没有放弃,仍然在琢磨。2018年,他终于理清思路,推导出一部分结果,本想就此发表论文了事,有朋友说这还真属于基础理论的研究,可以申报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。2019年春季,陈崇希正式通过学校向国家自然学科基金委提交了申请书,下半年获得了批准,执行期限时间是2020到2023年。2020年9月,陈崇希发表了相关研究的第1篇论文《Dupuit模型的改进——具入渗补给》。其实,新模型的推导并不需要使用非常复杂的数学方法,但所反映的科学问题却具有重要意义。爱因斯坦说过“提出一个问题,比解决一个问题更重要”。高龄并没有削弱陈崇希对科学问题的洞察力。
“工作一旦进入角色,就不会觉得累”,陈崇希说。如今,87岁的陈崇希每天仍工作3到4个小时,有时会因工作时间长而眼涩流泪。和年轻时一样,一个问题会长期盘旋在陈崇希的脑海中,白天没有解决,却可以在半夜醒来获得想法,一旦有了想法就赶紧起床记录下来。陈崇希说:“回望我的人生经历,有一种理念一直贯穿着我做人、做事、做学问的方方面面,那就是正直做人、追求真理、严谨求实、锲而不舍。”可以说,他对待科学问题锲而不舍、精益求精的精神,以及质疑经典、直面真理的勇气,能够激励和影响新一代科研工作者,把这种科学家精神一直弘扬下去。

责编:李依然